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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是一襲華美的袍,爬滿了蝨子。」

     -- 張愛玲 《天才夢》

 

在張愛玲的冥誕又即將到來的日子裡,細細重讀著她的作品、默默緬懷著她的文字,從她的視角與自己的狹隘認知當中,嘗試著解讀。

想著從以前到現在,隨著年齡的增長,似乎張愛玲也跟隨著我們的成長步伐,總是帶給我們另一種角度的人生觀與愛情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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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單純的世界裡,被人世間的複雜情懷不停的衝擊再衝擊,彷彿能夠透視歲月的痕跡一般,一針見血、毫不留情地從人心最脆弱之處單刀直入,她的文字裡,在冷冽之中可見人性溫柔,卻在真實之中又見人性百態。

除了他的著名小說,帶給高中時代的我很大的震撼以外,這些關於情感的至理名言,更在少女情懷的人心上狠狠劃過卻又難以忘懷。

十六七歲的時候,總相信戀愛這種事情是獨一無二又完美無缺的,應該喜歡最真實的對方、全心全意且無私奉獻,弱水三千而對方就是那位只取自己一瓢飲的人,這樣的水色心態,卻讀到了張愛玲這段看透愛情的至理名言:

「娶了紅玫瑰,久而久之,紅的變了牆上的一抹蚊子血,白的還是床前明月光;娶了白玫瑰,白的便是衣服上沾的一粒飯黏子,紅的卻是心口上一顆硃砂痣。」 

張愛玲在某種層面上像是毒藥,剖析人性的真實層面,讓人不忍直視卻也不忍割捨,因為我們都知道她只是恰到好處的形容與直述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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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我讀了她的所有名著,包括《半生緣》、《傾城之戀》、《惘然記》等等,半生緣的內容也在正處懷春時期的高中生心頭,蒙上了深深的一層陰影,開始有點畏懼張愛玲的存在。

時間過得很快,來到了大學,應該是在2007或2008年的時候,因應教授要求,於是去城市舞台觀賞了國光劇團頗受好評的張愛玲《金鎖記》,首度以京劇型態問世,魏海敏老師的優秀演出又讓這個故事驚艷了我,精采無比,每一刻都讓人屏息。

縱使早已熟知故事內容,整場表演觀賞結束後還是讓人心生畏懼,但是這些病態沈淪、人性陰暗的故事累積下來,已經悄悄地展現了致命的吸引力。

《金鎖記》本身還被夏志清評為中國自古以來最出色的中篇小說,地位可見一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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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段時間中,曾經引起軒然大波,但在我眼中卻是精采絕倫的改編電影《色,戒》,難以不給李安滿滿的掌聲。

居然能將張愛玲的一萬多字短篇小說拍得如此亮眼出色,即使是悲劇收場,但依然讓觀眾親自走一趟愛情的地獄。

看完電影後,你依然說得出口「愛,就是不問值不值得」嗎?多麼的諷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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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部改篇自《惘然記》裏其中的一篇小說,安排了許許多多的細節等著觀眾尋找,演員們眼神的流轉與情感的波動,加上李安無與倫比的溫柔,將整部電影推向情緒的高峰,連導演都無法自己。

「他不僅像蛇一樣的鑽進我的身體裡,每一次都折磨得我流血,他也像蛇一樣要鑽進我的心裡。」間接讓許多觀影者認同「到女人心裡的路通過陰道」這句話。

雖然在原著中說這句是引用旁人的話,而非張愛玲自己寫出,讓許多張愛玲的書迷批評李安這種詮釋方式並讓這句變成張愛玲的代名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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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必須說李安受訪時講的很實際:「這是我的電影,不再只是你的書。」

尊重原作者的同時,也要記得既然已決定拍成電影,這已經不僅僅只是原作者的所有物了。在李安好幾部知名且優秀的成果當中,《色,戒》可能無法名列首位,但是以張愛玲的改編電影來說,這部作品如果是第二絕對沒人敢自稱第一。

漸漸地,張愛玲的一切已經融入了我的生活之中,因為張愛玲筆下的世界,不只是這些讓人畏懼的陰影,還有許多人生大大小小的體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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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又讀了胡蘭成的《今生今世》,這本是傳說中的群芳譜,如同段譽一樣見一個愛一個的情史,與搖擺不定的政治生涯,都鉅細靡遺自己記載下來,最受矚目的還是和張愛玲的三年婚姻關係。

出身教職的胡蘭成,才華洋溢,對寫作十分擅長,他的散文如行雲流水般順暢優美。

他在二次大戰時期,是汪精衛的重要幹部,被列為鼎鼎大名的漢奸之一因而飽受批評,並在與上海最負盛名的作家張愛玲相戀。但在戰爭結束、日本投降之後,從1951年就偷渡長期移居日本,學習日語。

後來文化大學在1972年時邀請他來台灣授課,影響了許多台灣的文人像是朱西甯、朱天心與朱天文,許多作家都曾聽他授課,包括鄭愁予、蔣勳、張曉風、向陽、袁瓊瓊等人,有人十分推崇他,也有人不停批判他。

「見了他,她變得很低很低,低到塵埃裡,但她心裡是歡喜的,從塵埃裡開出花來。」張愛玲在把給胡蘭成的照片背後寫下這段話,之後他變成了張愛玲的第一任丈夫,據說也是她這輩子最愛的男人。

胡蘭成縱使是一位爭議性的人物,也是一個自圓其說、用情不專的負心漢,但他筆下的張愛玲卻是如此的動人逼真、栩栩如生,透過胡蘭成的文字,我們看到了一個天真爛漫卻多愁善感的張愛玲,是一個我們都曾經歷過的少女時期。

據說《色,戒》裡的易先生和《小團圓》裏的邵之雍都是在影射描述胡蘭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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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張愛玲的地位始終都是如此屹立不搖,許多作品不停地被搬上大銀幕與舞台,雖然有人批評她的題材狹隘、人物平凡,只靠著情感細膩糾葛才有今天的價值,但是這不就是我們的記憶痕跡與歷史印象嗎?

太過偉大的人物和背離生活的題材,可能會被當成一個勵志的參考故事,而非今天持續拿出來被討論的張愛玲。

 

 

 

〖延伸閱讀〗

【小說】李安新片 半場無戰事 Billy Lynn's Long Halftime Walk 

【電影】真愛挑日子,電影始終還是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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