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就像一齣喜劇,是虐待狂喜劇作家寫的。」

Life is a comedy. Written by a sadistic comedy writer, though.    

  ─ ─《Café Society 咖啡・愛情》

《咖啡・愛情》是伍迪艾倫大導演的半自傳式回憶錄,一貫的笑看人生,巧合與命運戲謔般的捉弄著青澀的愛情,總有一個人啊,會留在心底跟隨著我們到天涯海角。

看完之後席慕容的詩句不自覺地浮上眼前:「含著淚我一讀再讀,卻不得不承認,青春是一本太倉促的書。」在這部電影裡,與其說是青春,不如說是命運,人生就是不斷在取捨與得失之間遊走,然後親愛的,我們都沒有一點點回首的餘地了。

 

《咖啡・愛情》一如往常的圍繞著愛情和人生,熟悉的輕快節奏輕易地就把我們帶入伍迪艾倫式的情境與意象裡。這是他的第47部作品,也首度擔任電影的旁白,以自己的滄桑低沈的嗓音緩緩地引導著觀眾,像是歷盡滄桑之後的深刻體悟,一半自傳一半虛構,不完美的地方就付諸電影戲如人生吧。

所謂的「Café Society」指的是早期有頭有臉的上流人士、貴族以及明星等,時常出入的時髦咖啡廳、俱樂部、酒吧與餐廳的聚會場所,總是給人雍容華貴、紙醉金迷之感,導演表示非常懷念當時紐約的這種黃金年代,曼哈頓處處瀰漫著這股美好的氣氛,燦爛的夜生活更是令人再三回味。

導演非常擅長營造復古時間與空間,不論在《午夜巴黎》、《魔幻月光》還是這部《咖啡・愛情》,所有的街景道路、車輛建築與人們的衣著妝髮,都像是時光倒流般與配樂一同翩翩起舞,在這樣美好年代的氛圍之下,似乎任何一幕平凡的場景都被施與最美妙的魔法。

 

故事重回到1930年代,Jesse Eisenberg 演出一位滿懷夢想憧憬的年輕人巴比,隻身前往好萊塢尋求更多人生的可能,希望藉由當紅經紀人舅舅菲爾的廣大人脈能有一個好的開始。

命運的安排意外讓他對辦公室裡 Kristen Stewart 所飾演的薇妮一見鍾情,然而還沒受社會沾染的巴比,卻對於早已成婚的菲爾與薇妮暗潮洶湧的婚外戀情一無所知,對薇妮展開熱烈的追求。

每個人在愛情裡都有自己的選擇,巴比黯然神傷的回到了故鄉,遠離傷心地打算在紐約另起爐灶,事業家庭都逐漸蒸蒸日上。直到多年之後的一天,舅舅與薇妮再次出現在巴比眼前,即使已經滄海桑田,但回憶依然煞時溢滿心頭,兩人相看無語,眼神卻已經道盡一切的思念與遺憾。

 

「我從沒停止想妳,一天都沒有。」

貫穿許多伍迪艾倫的電影,他所傳達的意念不外乎「愛情並不理性,墜入情網就會失控」這句話,其實回頭看看,愛情裡真的沒有所謂的是非對錯,當我們容不下一粒沙的時候,眼前也被浪漫矇蔽得失了方向。

人類的情感極其複雜微妙,薇妮選擇舅舅菲爾,不會只有金錢與麵包的考量,舅舅選擇離開結婚25年的太太,也不代表沒有愛情的存在,巴比選擇與他人成婚,也不等於他就此放下了薇妮,如人飲水冷暖自知,要如何用自己的想法斷言他人的情感呢。

只是人生的取捨與得失從來就不是能用如果來假設的,轉身之後的風景也不見得比較美好,也許左轉是烏雲,右轉卻是荊棘。當我們做出選擇之後,往往眼裡都會充滿愛情膨脹的模樣,是否比較沉重沒人知道,只能任由遺憾與歲月一起慢慢泛黃,而且是無論如何都會存在的。

 

「蘇格拉底曾說,未經考驗的生命只是枉然活著,但經過考驗的生命代價可高了。」

導演悠悠的旁白,猶如對自己轟轟烈烈的人生下了註解,大風大浪後的過盡千帆,縈繞在他心裡的不是璀燦光輝的時刻,而是當初匆匆離去卻終為灰燼的青澀戀曲。無法否認在某種層面,他設法合理化自己曾經的背德,但道德始終無法使人變得善良,只能試著為所愛感同身受。

兩人輕揮衣袖的離去,卻留下最重的背影,耗盡一輩子緬懷為了彼此而盛開的模樣。也許就像我們的人生,在事過境遷之後總能笑談自己的年少輕狂,但可以與自己唯一的摯愛度過餘生是每個人夢寐以求的生活。

然而每次都不禁思考,摯愛之所以為摯愛,會不會就是因為握不住而更加難以忘懷?我們之所以嚮往沙灘,是因為從未臨海而居,我們有機會想像世界的高度,是因為我們不在高山長大,或許就是得不到才能保有最美麗的憧憬吧。

 

不例外的個人非常喜歡《咖啡・愛情》,沒有《大亨小傳》的浮誇也不如《魔幻月光》的完美,透過輕鬆詼諧、輕快浪漫的節奏,訴說一個沉重心碎的愛情故事,再參雜一些伍迪爺爺的虛實魔法、尖銳嘲諷與意有所指的台詞,組合多種元素再次重現這個迷人的美好年代,讓我們有幸能親眼目睹。

再者這部所網羅的演員們也令人無可挑剔,Jesse Eisenberg 與年輕時後的伍迪艾倫相似度非常高,而轉型後的 Kristen Stewart 在裡面特別美麗討喜,將薇妮詮釋成一位不落俗套的迷人女孩,知性而難以捉摸,Steve Carell、Blake Lively 和 Corey Stoll 也都賦予整部電影更多的靈魂與生命力。

優雅寂寞的結局收得平靜卻深遠,最後一幕,兩人望穿秋水的迷離神情,凝視遠方,此時無聲勝有聲。許多回憶都因遺憾而美、因命運而變,有些情感不會消退,也許是我們都未曾擁有,只停留在最美麗的姿態與始終無法告別的仲夏,永遠放在心底深處,含著淚一讀再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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