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真的愛一個人,你會願意為他擋下全世界的所有子彈。」

  ─ ─《完美陌生人 Perfetti Sconosciuti》

從小到大許多故事與電影都帶給我們對婚姻的無限憧憬,真心相愛步入禮堂、共同孕育愛的結晶、執子之手與子偕老,但是維繫一段婚姻真的這麼單純美好嗎?現在的你和我多年之後依然是當初的你和我嗎?四季更迭物換星移,然而一段感情永遠都不會蒙上陰影產生任何改變嗎?

非常精彩的義大利電影《完美陌生人》透過一次多年好友的聚會、一頓七個人的晚餐與一場閒暇之餘的小遊戲,卻讓人看盡婚姻百態與人性陰暗,人與人的關係無比脆弱,不論是友情親情或者愛情,維持和諧的秘訣永遠都是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

 

這部是義大利導演保羅傑諾維西 Paolo Genovese 於今年初所推出的自編自導作品,以極低的成本拍攝製作卻在當地開出超過 16 億歐元亮眼成績,橫掃今年的義大利金像獎 David di Donatello,在劇情上也引發非常高的討論度,僅僅透過一場小遊戲、一次飯局、幾封簡訊與幾通電話,七個人在餐桌上你一句我一句,滿滿的對白便足以帶給觀眾相當強烈的情緒張力和心理壓迫。

餐桌上的話題所圍繞的只是再普通不過的男女關係、休閒活動、童年回憶、婚姻生活、教養孩子與日常起居的瑣碎事情,但是性別差異、立場不同都會帶來觀念和認知的互相牴觸,都讓氣氛一度遊走於唇槍舌戰和關心彼此之間,話題針鋒相對,拿捏得相當真實也出色。

由三對夫妻與一個單身漢組成,都是相識許久的多年好友,對於彼此的情史和成長過程了解甚深,但是否就事毫無隱瞞沒有秘密呢?因此其中一位媽媽提議,每個人將手機擺在桌上,有任何的訊息和電話出來都必須公開與大家分享,無意間開啟了這場將友誼與愛情破壞殆盡的情感遊戲,也帶給觀眾許多值得深思的議題。

 

「因為我們的關係是脆弱的,每個人都是,有的人更加脆弱。」

在一次月蝕的夜晚,看似金玉其外的多年至交好友與夫妻,卻開始因為彼此並未完全開誠布公而變得猜忌多疑,有人瞞著身為心理醫生的太太去看心理醫生,有人與年輕女孩私下調情,也有家庭主婦與素昧平生的網友偷偷玩著色情遊戲,還有剛結婚的丈夫背著妻子偷吃,更有一位隱瞞在座好友多年的同志性向被迫出櫃,越來越多不應該被公開批判的事情就這樣被攤在陽光下。

很多時候,「毫無隱私」與「沒有秘密」是必須分辨清楚的事情,因為每個人對事情的認知與接受度不同,所以會選在適當的時機透過適當的方式與解說讓對方能夠設法體會並感同身受,而不是以一種被逼迫的質問姿態更容易引發爭執和誤解。

再者,每個人都有不願面對的過去和陰影,我們永遠無法一昧的認同他人的價值觀和做事方法,才會說婚姻與感情裡,往往最需要的不只是愛,更重要的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妥協、釋懷與寬容。

更何況,我們不就是因為太了解彼此,才能明白對方無法退讓的底線所在,但也應該要能懂得對方難以啟齒的為難之處。

 

《完美陌生人》令人印象深刻的片段很多,一些主題的探討從主角們口中親口說出特別具有影響力,最感動的莫過於父親在處理青春期女兒初嘗禁果的問題。

「不要因為他不高興而去他家,這不該是唯一的理由,而且你別指望我能多支持你去。

但我要說的是,這是你人生中一個重要的時刻,是你會銘記一生的事情,不只是你和妳朋友明天聊天的話題,如果你以後回想起,無論何時回想起來,都會讓你嘴角含著笑容的話,那你就去吧。但如果你並不這麼認為,或者不太確定,那就不要去,因為你還有很多時間。」

這段話,不僅是說給女兒聽,更是說給媽媽聽的,雖然一昧的禁止是出於擔心,也是一種缺乏理解的控制。對於已經長大的孩子而言,最重要的是同理心和放下身段,教會他們衡量利弊得失與後果的嚴重性,但把選擇權保留給孩子自己,以設身處地的溝通代替不明就裡的指責。

 

無奈的還有同性戀的涉及,這場手機的遊戲也讓一位主角的性向曝光,看著一起長大、交情匪淺的好友們一百八十度轉變的眼神,漸漸讓人感到無比心寒,似乎對於性向的迷惘讓他變成了一種不應該存在的病毒,好像身為同性戀就瞬間成為不值得深交的人。

前面和樂融融的氣氛到後來已完全變了調,質疑、歧視、不信任、心灰意冷,充斥著原本欣賞月蝕的美好夜晚。人與人的關係真的好脆弱,經不起一點考驗與折磨,如果我們真心愛著、關心著彼此,絕對不是讓他變成我們眼裡期待的模樣,而是陪著他享受著真實的自己而不感到絲毫的彆扭與尷尬。

或許,真實的一面是連自己都不願意接受,更會試著武裝隱瞞,但發自內心的快樂與笑聲不是憑著偽裝就能輕易灑落的,這些都再次證明理解在一段友誼與情感的重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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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過偷情與劈腿,導演特別讓道貌岸然的對比強化在違背道德的反差上,看著這幾個人大聲指責同性戀的義正嚴詞,自己卻缺乏同理心,表裏不一還敢做不敢當,表面上如膠似漆的華美愛情,骨子裏卻如同爬滿蝨子一樣敗絮其中,到底是誰該承受這些指責。

說是荒謬也好殘酷也罷,有時人生就像電影一樣諷刺,沒有純粹的愛情,沒有完美的婚姻,就算無不忠之事也有其他現實層面的煩惱,眼不見為淨也許至少能維繫表面的和平狀態,況且很多難題是沒有答案的。

要破壞一個家很簡單,但要經營一個家卻是層出不窮的考驗與接踵而來的問題,不只是單單有愛就能迎刃而解。

 

月蝕之下,看著步出養老院一對白髮蒼蒼的夫妻,牽著彼此的手如此堅定,卻不知在過去的幾十年歲月裡,他們到底一起經歷了多少風雨才能相互扶持走到今天。兩個人再怎麼推心置腹、坦誠相對都必須保留一定的隱私空間,很多事必須透過最適合的方式表達才能減低傷害,畢竟和諧安穩的生活到頭來仰賴的是委屈求全與閉一隻眼吧。

非常出色的劇本,也很優秀精彩的一部電影,這場餐桌戲讓我想起了《八月心風暴》那張力十足的開場,雖然略遜一籌,但只是看一群人同桌吃飯的情節,居然可以讓人目不轉睛,完全是讚嘆連連的走出電影院,也帶來了滿滿的反思與感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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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被偷走的妳,再看一眼愛情與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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