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獻給追夢的人,哪怕他們有點傻;獻給受挫的心,和苦中作樂的我們。獻給逐夢的人,哪怕他們有點瘋;獻給受傷的心,和疲憊不堪的我們。」

"Here's to the ones who dream. Foolish, as they may seem. Here's to the hearts that ache. Here's to the mess we make. And here's to the fools who dream. Crazy, as they may seem. Here's to the hearts that break. Here's to the mess we make."

  ─ ─《樂來越愛你 La La Land

《樂來越愛你》好看到我差點聲淚俱下,在難能可貴的原創劇本與導演的獨特運鏡裡,每一景每一幕每一首歌,都徹底揪緊心弦,音樂、舞蹈、愛情、夢想,各種動人元素簡單迷人的交織出嶄新的音樂劇電影,這是一曲現代外表卻裝著懷舊靈魂的經典頌詩,以優雅復古的姿態獻給黃金年代、浪漫愛情、夢想青春,帶來電影與音樂貼近本質的純粹美好。

莫忘初衷,多麼沉重又多麼艱難的四個字,在一貧如洗的時候可以有難同當,但在平步青雲的時候卻很難共享繁華,因為所有獲得都來自於付出的代價。

 

同是天涯淪落人的兩個脆弱靈魂,在命運的安排之下,懷才不遇的爵士鋼琴家塞巴斯汀與四處碰壁的女演員蜜亞,身處人生中最徬徨無助的時候,於充滿希望與絕望的洛杉磯相遇,也為彼此在漆黑的夜裡點亮一顆又一顆的繁星。兩人攜手經歷潮起潮落,雖然並不寬裕,但卻踏實滿足,成為彼此一無所有的全世界。

「你如果墨守成規又如何能創新?爵士樂在於未來,你不能一直執著於過去。」

生活不可能繼續這樣兩袖清風,要如何在堅持夢想與五斗米之間取捨,光憑著追夢的勇氣無法在現實世界裡換得更好的生活,人最終都得學會妥協。

塞巴斯丁對他打從心底熱愛的音樂就是不肯有一絲一毫的退讓,就算家徒四壁也要擺放一台鋼琴與黑膠唱盤;就算再三被趕出餐廳,也堅持彈奏最熱愛的樂曲;即使口中總說著不必在意觀眾的眼光和反應,只需要全力追求自己熱愛的事物,但卻為了蜜亞的夢想,而向他嗤之以鼻的不倫不類音樂低頭。

令人惆悵的是,感情裡沒有所謂的兩害相衡取其輕,再怎麼堅定穩固的愛情,最終還是在彼此的漸行漸遠之下脆弱得不堪一擊。

 

蜜亞的掙扎和痛苦其實也並不亞於塞巴斯丁,能夠心無旁鶩追逐夢想固然令人稱羨,但伴隨而來的壓力與緊繃,卻也大到令她喘不過氣。而且往往,機會總是不在我們刻意經營之下到來,想看到豁然開朗的風景必先走過柳暗花明的小徑,想感受春風拂面的溫暖則必先經歷寒風刺骨的凜冬。蹲得越低跳得更高是不變的法則,卻不是人人都能承受得起,這些挫折與挑戰也並非一人之力所能咬牙挺過。

即使愛情依然清晰,即使悸動依然存在,但風雨卻讓他們的世界變得不同,看著全身遍體鱗傷的痛,蜜亞毅然決然捨棄這裡僅有的一切,那癡人說夢的初衷、那獨守空閨的房間、那醉心椎心的城市、那越來越淡的繁星,包括不忍直視的情感與塞巴斯丁。

選擇轉身離開一段感情的人,不代表因為不愛而放手,只是遠比浪漫愛情,在生活與生存的縫隙掙扎、在夢想與現實的矛盾拉扯,更令人難以含著淚一肩承擔。當曾經甜蜜的情感變成難以呼吸的負荷時,愛得再深似乎都必須狠心割捨。

 

導演的鏡頭點滴堆疊塞巴斯丁與蜜亞的愛情,從無到有,成長茁壯,由濃轉烈,如履薄冰的細心呵護這段相知相惜的緣分。

塞巴斯丁繞一大段路只為了陪她取車,而自己的其實就停於門口;蜜亞為了他敞開心胸,也慢慢養成聆聽爵士樂的興趣;塞巴斯丁委屈求全,為了給她穩定的生活而加入四不像的樂團;蜜亞深怕打擾他的巡迴演出,久久才敢主動打通電話給他;塞巴斯丁在兩人不歡而散之後,接到面試通知依然千里迢迢驅車前往她的家鄉,唯一知道的只有她曾說過老家對面有間小圖書館;蜜亞在多年之後依然保持著欣賞爵士樂的興趣,也才有機會在無意之間踏入他的爵士酒吧,看到招牌的剎那,才驚覺對方在彼此心裡的重量。

在細微處可見情感之深,即使誓言早已隨風而逝,兩人卻依然把雙方都擺在心中最柔軟的角落,夜闌人靜時再將塵封已久卻永遠難以忘懷的回眸喚醒,那份純淨深刻又不知分寸的浪漫。

 

回歸作品本身,《La La Land》再度讓我們體會到何謂電影所帶來的單純與美好,簡單不失深度、復古不失創新、愛情為主卻不離夢想、保有經典又見現代元素。這就是導演眼中的爵士樂,可以感受到時間的流動與時空的交錯,一切就停留在夢想相遇的瞬間。Damien Chazelle 不願盲從於好萊塢的趨勢,他深深明白,要寫下經典的同時,就代表必須創造潮流。

帶著伍迪艾倫式的懷舊與夢幻,塞巴斯丁就是他的化身,拒絕迎合現今賣座電影的走向,堅信只要保持熱情,努力揮灑眼裡最美的風景,自然能感染觀眾也撼動人心。

不論是 Emma Stone 還是 Ryan Gosling,兩人在這部綻放出有史以來最絢爛的煙火,從歌聲、互動與舞蹈,深刻而自然的牽動著銀幕前的我們,緊扣老套但依然令人沉醉的主題,又笑又哭的說曲撩撥心弦的故事。

 

雖然曲終人散可能無法盡如人意,難以排遣的惆悵因為這就是充滿遺憾的人生,但在虛幻美麗的樂土 La La Land 裡,播放的則是我們在心底祈禱過千千萬萬遍的快樂結局。

我們都有最不堪的時候,最乏善可陳的時候,人生最谷底的時候,與自己最不值得被愛的時候。此時卻出現了能夠透視偽裝,能夠相知相惜,能夠苦中作樂,能夠令人破涕為笑,成為彼此後盾,攜手走過年華,並相伴彼此成長的靈魂伴侶,徹底醉心的美又徹底錐心的痛,此時又夫復何求。

快樂、單純、悸動、幸福、期待、失落、寂寞與痛心,獻給追夢的我們,獻給勇於作夢的我們,這些一體兩面的美好,這些相倚相伏的痛苦,都讓曾經碎得滿地的自己在無數次跌倒之後仍然願意選擇當一個傻子,這次,也許真的不一樣了,《La La Land》會帶著我們再度對夢想燃起勇氣。

如果你還困在生活的難題裡,還在前往夢想的夜裡迷路,請別放棄希望,我們都以各種樣貌和自己的方式在前進,就算暫時卡關停滯不前,也都在凝聚那股突破瓶頸的衝勁,相信我們所熱愛的事物會在某處帶著我們迎風起飛,即使是一條看不到盡頭的漫漫長路,也都是盡自己的全力在往彼岸跨步,所有的失敗與嘗試的過程,有一天都會被賦予最珍貴的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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